《末日忏悔录》全本免费阅读

仄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角咬进了嘴里，满嘴都是棉布的涩味。眼前一阵阵发黑，恍惚间看见自己的手陷在泥里，有人踩着她的手走过去，踩得骨节咯咯响。她抬头，那人蹲下来，脸是逆光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，声音却清楚。

“重新开始吧。”

仄川猛地睁眼，心脏跟着撞了一下胸口，痛得厉害。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，也不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。只是有些荒谬的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死过。

她一下子从自己昨晚缩着的那个夹角站起来，起快了，眼前一片眩晕，她扶着床头柜站稳，低头开始挽起自己的裤脚。

梦里的痛感那么真实，让她就算脱离了也有些隐隐作痛。仄川捞起裤子，挨个检查自己腿上的伤，伸手按自己幻痛的地方，小腿、脚踝、一直把裤子卷到大腿，连一点多余的颜色都没有看见。没有淤青，没有破皮，就连昨晚撞在台阶和床尾的地方也只是轻微泛红。

仄川站在床边，又把手举到眼前，挨个看手指、手背、手腕……

梦里的手陷在泥里，连骨头都被人踩碎了。

仄川坐到床边，把裤腿放下来，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起身走到窗户边，往外看。

她眯着眼找昨天那颗躺在人行道的糖，不在。

原地只剩几片刚被风刮落的枯叶，被推搡着往远处移动。

她盯了一会儿，伸手把窗帘拉紧。

仄川听到自己的肚子叫了。

她下意识摸手机，却没有摸到。手机在床底最里面，屏幕朝下扣着，仄川趴下去，脸贴着地板，手伸进去够，摸到冰凉的边角。她把手机拖出来，锁屏上躺着两条新消息。

一条是齐函纯的，一条是徐落的。

仄川没点开，先看了一眼时间，七点刚过。

仄川坐在地上，把齐函纯那条划开。

7:02

【齐函纯：川川，睡醒没有呀？】

很平常的语气，带着她熟悉的那种软绵绵的尾调。后面跟了个表情包，是一只小猫扒着门缝往外看，仄川盯着看了一会儿，没有回，只是退出去，点开徐落的。

6:47

【徐落：今天回来吗？位置发我，我让人来接你。】

仄川发了位置过去后就后悔了，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，后颈发凉。徐落要派人来。

她昨天跟那个顶着齐函纯的脸说过话，今天徐落就像等不及一样要找人来接她，这个时间太巧了。巧得她忍不住怀疑这个跟自己最亲近的领导，是不是别有用心，以及……来的人真的会是她的人吗？

仄川穿好衣服，放好匕首，没从正门走，开了锁下到一楼，拿起沙发上的背包，把每个角落重新检查了一遍。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，窗户还是从里面锁好的，冰箱也还堵在那儿。

她走到二楼后窗，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，巷子里很静，对面墙上的藤蔓被风吹得轻轻摇摆。

八点二十六分，外面传来第一声车响。

仄川关紧房门，背上背包，开了包压缩饼干揣进兜里，她趴到窗边往门口的方向看。

一辆灰白色的小型面包车停在路边，没熄火，引擎声嗡鸣着。

车门过了十几秒才开，先下来的是个男人，不高，穿着深灰色的外套，袖口有很明显的缝补痕迹。他叼着根烟往楼上的窗户看了一眼，仄川立刻后退半步，放下窗帘。

对方没有看见她，没喊她名字，又像只是随意张望。

手机贴着她的腿震了一下，仄川没看，继续听着楼下的动静。

楼下传来第三声车响，接着是关车门的闷声。她慢慢蹲到地上，抱了一下自己的膝盖，脑子飞快地转。

徐落的人为什么不出声？如果真是来接她的人，为什么不来敲门，他们在等什么？

手机又震，仄川把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，是徐落打来的语音。仄川没关声音，吓得一激灵，立马静音挂掉。

几秒后，一条消息进来。

7:14

【徐落：人到了，灰外套，小眼睛，你跟着他走就行。】

仄川又弯着腰悄悄往下面瞄。

楼下的男人还在，正站在车头旁抽烟，另一个男人从副驾驶出来，个子高一些，背着手，绕到楼侧看了一圈。

灰外套，小眼睛，和徐落说的一样，但仄川没动，她现在谁也相信不了。

7:15

【仄川：落姐，我才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处理干净，你让他走吧，我明早自己过来】

徐落没再回。楼下的车还停着，没走，也没人上来。仄川靠在墙边，把手机握在掌心。

几分钟后，车发动了，引擎声慢慢远了。

她心里面还提着一口气，那辆车开走的方向，跟昨天她发现潘海活动的人的主要区域是同一个。

仄川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，确认街道完全空了下来，才回到床边坐下。她的脑子里很乱，一会儿是梦里有人踩着她的身体，一会儿是窗外那张齐函纯的脸，一会儿是发来那行字。

“我让人来接你。”

她要等吗？她还能信任谁？

仄川从包里摸出那串回形针，又摸出匕首，把回形针串在拉链头上，然后开始撕压缩饼干的包装。

食物塞进嘴里时没有味道，味同嚼蜡。她强迫自己咽下去，昨晚精神消耗那么大，今天再不补充能量，身体体力会跟不上。

害怕归害怕，吃还是不能忘记吃的。

吃完半块饼干，仄川开始收拾东西，她清点了所有物资，把酒精和碘伏用胶带包在衣服里，放进背包最中间。把盐和布洛芬分开放，一边侧袋一边夹层。

她蹲在床边，把房间恢复成没人来过的样子，拍平床单，关上抽屉，把那个碰倒的玻璃杯重新放回原处，做到一半，她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。

仄川在窗台角落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
一根头发。很短，浅棕色，带着一点卷。

仄川用指尖捏着轻轻转动。她凑近看，那根头发正被她呼出来的气流带着轻轻滚动。

她想起做晚那张脸。湿漉漉的黑发贴着脸侧，不是浅棕色，也不是卷发。

那不是做晚那个东西留下的。

也许是前房主呢？

仄川摇摇脑袋，告诉自己，不管是谁留下的，这栋楼已经不安全了，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。

天已经全亮了，她要走，去哪儿还没想好，但是她打算先回旧货市场把藏在窦康山那儿的物资带一点走。

仄川从后窗翻出去，脚落地时，巷子里传来“啪”地一声轻响，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来，落在她刚刚跳出的那扇窗底下，她回头。

是一颗糖。还没拆，彩色糖纸，被风轻轻一吹，滚到她脚边。

仄川低头看着那颗糖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她没捡，站在原地，眼睛在巷子两侧飞快扫了一圈，什么也没有。她弯下腰，用鞋尖把糖拨到墙根，直起身，拉紧背包带子，小步跑出巷子。

天亮得很快，温度不高。风从旧街道灌进来，带着酸雨过后的那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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